坤元輔教智忠夫人
一句許諾,七十年相隨§
婚禮是在上海繁華的普益代辦所辦的,冠蓋雲集,車水馬龍,「沸騰了十里洋場」。洞房夜,年輕的李玉階先生以《詩經》的舊句向新婚妻子表心意:「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,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」過純華女士放下了古詩,只說了自己的話:「上山下海,天涯海角,無怨無悔,終身相隨。」
她二十三歲,他二十五歲,剛踏上政治事業的高峰。那句話後來應驗了,一點不差:八年的山居歲月,茹苦含辛;十餘年的報業困頓;最後,天帝教在臺灣復興,他成為首任首席使者,而她始終在側,從未離開。
她本名過純華,閨名婉芬,三十一歲皈依天德教主後受賜道名「智忠」。天帝教的同奮暱稱她師母,晚年尊為「坤元輔教」。
常州過氏,倖存的最後一個孩子§
清光緒二十九年(1903 年),過純華女士生於江蘇常州西直門外。她的曾祖謹言公在鄉里以「過孝子」聞名,祖祠慕劬室前那副對聯,成了她一生奉守的家訓:「惜衣、惜食,非但惜財,更要惜福。求名、求利,莫如求己,勝于求人。」
她是家中第九個孩子。前八位手足都因血癌夭折,沒有一個活過五歲。母親錢太夫人生她時,已打定了主意。這是最後一胎,無論如何要讓孩子存活。臨盆時,她強忍陣痛,在熱水產盆上自行生產,並低頭以牙齒咬斷臍帶,以求隔絕遺傳之患。她就這樣在母親幾乎拼上性命的意志下,來到人世。
她仍然體弱,幼年幾乎年年大病,每場病後頭髮全落。母親以念佛為引,她八歲起跟著入出佛寺,成為天寧寺冶開老和尚的記名弟子。五歲時父親早逝,十五歲時母親又離世,她獨自用了兩年,斷斷續續完成女子師範的學業。
皇誥降世,天定姻緣§
二十一歲那年,她在常州初遇以「活菩薩」著稱的吳子卿老師。吳老師引介她皈依了濟佛祖,此後她為濟佛祖傳播教化、助人診病。同年夏天,家鄉遭逢大旱,她傳達濟佛祖指示,帶領百姓在子午卯酉四時持誦一篇祈禱文。常州百姓不眠不休誦禱三天,第三天午時,傾盆大雨破旱而至。那篇誥文,就是天帝教同奮今日每日持誦皇誥的最初原型,也是皇誥第一次降臨人間的紀錄。
兩年後,濟佛祖降詩:「桃李婉灼,芬芳玉階,姻緣前定,當在今夏。」預示了她與李玉階先生的姻緣。訂婚後,濟佛祖再賜詩,許她「山涯又海角,你我必同濟。與子偕老時,高登白玉階,比翼雙仙鶴,奮飛上金闕」。她往後每次憶起這首詩,總是感慨萬千。
三十一歲那年,她隨李玉階先生在上海太虛殿皈依天德教主蕭師昌明,蒙賜道名「智忠」,取「忠於天命,忠於極初」之意。這四個字,她終身信守,從未動搖。
華山八年:甘之若飴的山居歲月§
民國二十六年(1937 年)七月,李玉階先生攜眷入居西嶽華山,長期祈禱、鎮守西北。五天後,蘆溝橋事變爆發,全面抗戰開始。一家人就在「奇險天下第一山」的深谷裡,一待八年。
那段歲月的艱辛,可以從她的孩子們聯名寫的一封家書看出:
「山居時期,一絲一縷、一粥一飯,均是母親調理,抗戰時期物質已經缺乏貧瘠,何況在那麼一個僻谷深處……最起碼的粗茶淡飯亦夠她老人家竭盡掘羅,真的做到了典釵賣環……但母親甘之若飴,我們從未看到她皺過眉頭……母親永遠克己待人,自奉極儉,她永遠在杯盤狼籍後,收拾殘羹以自飽。」
信封用完了,就翻面再寫。每一張紙都寫到兩面用盡,才焚化。她年輕時從祖訓習得的惜物之道,在華山的困頓中化為了養活一家的本能。
李玉階先生在那幾年山居中完成了《教義新境界》的前身,以現代科學語彙詮釋宇宙法則。他在石廬中獨立思考宇宙與人生的根本問題;她在同一個山中,照料孩子、收拾殘食、賣盡首飾,讓這個家能夠維持。
李玉階先生曾在日記裡寫道:「在人間感情言不能忘婉妹共患難同甘苦,輔創天人之賢助與恩愛……本教之有今日,在人事上應歸功於我之婉芬的促成。」
臺灣:報業歲月,模範母親§
民國三十六年(1947 年),舉家遷臺。民國四十年(1951 年),李玉階先生接辦《自立晚報》,她出任副社長暨總稽核,由家庭主婦轉為職業婦女。她頭腦細密,接手後大刀闊斧改組經理部,重建財務制度。報社遭逢周轉困難時,她一次次出面借款;所有的委屈,都是為了讓丈夫書生報國的心願得以撐持下去。她自述那段歲月:一生不喜求人,但為了報社,「不知求過多少人」。
民國六十二年(1973 年),她膺選臺北市模範母親,獲頒「母教之光」匾額。領獎時,她說了一句話:「我可以無愧對於李氏的祖宗了!」
帝教復興,坤元輔教§
民國六十九年(1980 年),天帝教在臺灣復興,她一如往常,追隨李玉階先生的腳步,共同傳揚教化。兩年後,坤院成立,她擔任院長,致力策勵坤道同奮在修行、家庭與奉獻三方面同步精進。
民國八十二年(1993 年),極院成立,她榮任「坤元輔教」,輔佐首席使者帶領全體同奮共同奮鬥。同年,天上降旨,封她為「首席承天一炁玄君」,表彰她多年超陰薦陽、濟度幽冥的功德。
民國八十三年(1994 年)十二月,李玉階先生歸晉金闕。她哀慟逾恆,臉上從此失去笑容。但為了繼續領導同奮、完成使命,她硬生生收住淚水,以「最高精神領導」的身分,為天帝教堅強地走下去。
民國八十六年(1997 年)元月三日, 上帝御命晉封她為「首席承天智忠玄君」,表彰文誥,是她一生的寫照:
九十餘年,人間奮鬥,坤德垂範,母教永芳,
一生奉獻,普濟幽冥,慈心悲願,超陰薦陽,
救劫救世,嘉惠蒼生,行道西北,補天東南,
忠孝傳家,無愧此心,功德圓滿,永證清涼。
功德圓滿,安返天庭§
民國八十六年(1997 年)六月八日清晨六時, 上帝頒詔召她回天:
咨爾過卿智忠,自請天命下凡,普濟幽冥歷九十五載,夫婦雙修,相夫教子,襄輔首席,同創共奮,坤德永垂,人神共鑒。過卿已是功德圓滿,無愧於天地之間,詔頒之時,即刻速速回天繳旨。
玄虛鐘響四十九,清虛妙境的蓮花迎著晨曦悄然綻放。她安返天庭,享壽九十五歲。
天帝教同奮為她留下一首《慈恩頌》:
慈悲的臂膀 伴我師尊
上攀白雲 天涯同濟
您一生奉獻 無人無我 普濟幽冥
在人間奮鬥 坤德垂範 嘉惠蒼生
慈祥的顏容 我們感恩敬愛您
您一生辛勞 聲聲叮嚀
我們永銘在心裡
